第二百八十五章·鬼狐

    第二百八十五章·鬼狐 (第2/3页)

  江烟萝眸光微闪,昭衍深吸了一口气才道:“有句话叫‘人心不足蛇吞象’,青狼帮、武林盟和听雨阁你都想要,这是断无可能的,即便你现在催动蛊虫杀了我也于事无补,而萧党被你逼到狗急跳墙,成败在此一举,我亦不愿放弃……既然如此,咱俩各退一步如何?”

    “怎么个退法?”

    “你说用了一份不完整的九宫名单引萧阁主出京来此,我的身份在他那里过了明路这件事,你也应该知道了,否则不会被他默许来做说客。”昭衍定定地看着她,“朝廷要招安锄奸,萧党意图杀人灭口,而萧阁主对飞星盟并非毫无愧意,所以允了我的三日之约,但前提是我安守本分,无论三日后结果如何,他都不希望我再插手葫芦山的事。”

    江烟萝幽幽道:“是啊,他对你确实很好,连我都忍不住心生妒忌。”

    “他若真是为我好,也不会让你来牵制我。”昭衍嗤笑,“我受子母连心蛊所制,就算现在赢你一回,一旦你起了杀心,我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……当然,他料定你不会轻易动手,毕竟他把态度摆得很明白,你要是直接杀了我,非但拿不到你想要的东西,还会引他亲自出手灭了你这个大患,左右他正值壮年,再培养一个继承人并无不可。”

    做人贵在有自知之明,若还有几分识人眼力,那就是千金不换的本领了。昭衍太了解江烟萝睚眦必报的秉性,也知道自己做的事触及了对方逆鳞,若不是萧正则在头上压着,只怕江烟萝感应到春雪气绝身亡那一刻便是他的死期。

    “你替他来试探我,但你并不希望我真的做个安分人,毕竟你冒了巨大风险将他引到这里来,不是为了跟我斗气的。”

    江烟萝想要的,一直是萧正则的命。

    “他留在京城,你杀不了也不敢杀他,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……”昭衍一字一顿地道,“我能帮你杀了萧正则。”

    帐中有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,旋即响起了一声轻笑,江烟萝用指尖勾起他的脸,问道:“帮我?难道你就不想杀他吗?”

    “想,可我还能等,你却不行。”昭衍反握住她的手腕,“青狼帮不在你的控制之下,海天帮的地位在鱼鹰坞遇袭后一落千丈,至于武林盟……即使谢掌门他们死在葫芦山,其余人迫于威逼利诱接受了招安,萧正则也不会再让令尊继续执掌武林盟,他会趁机剪除你在江湖方面的羽翼,让你从此收心管好浮云楼,或许会在未来传你阁主之位,但你愿意等上十年八载,替他做萧家的守户犬吗?”

    对昭衍的纵容也好,对江烟萝的压制也罢,萧正则的目的始终不曾改变,他不允许听雨阁这柄利器落入废物或是异心之人手里。

    “春雪那时候会领命下山,是你故意给出去的把柄吧。”昭衍嘴角那丝笑越来越冷,“当初在栖凰山上你教我取舍之道,有失才有得、贪多嚼不烂的道理,你又怎么会不懂?这是一场豪赌,谁都输不起,哪怕是至亲父兄也被你当成了棋子,你失去得越多,越有机会拿到阁主之位,事后更会把失去的加倍讨回来……阿萝,我真怕你,我也真佩服你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敢信我?”

    “我当然信你,等我杀了萧正则,你一定会拿我人头上京向萧太后交差。”

    且不论萧正则的盖世武功,单说他的身份地位,谁要是杀了他,谁就得以命相抵,连身边人都难逃株连大祸,可昭衍不同,他已经是无父无母、欺师灭祖的罪人,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,一抔黄土就能埋了他全家。

    “对你来说,飞星案最好不要翻案,九宫也不能被赶尽杀绝,只要萧正则死了,你自会放谢掌门他们一条生路。”

    有句话叫‘鸟尽弓藏’,江烟萝要掌握听雨阁这把刀,刀下就得有鱼肉。

    “我的条件很简单,案子……可以不翻,但沾了血的人,一个也不可善终。”昭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,“别说你做不到,到了那时你没什么不敢的。”

    江烟萝那双清透无瑕的眼眸里氲开些微血色,轻声问道:“你凭什么去杀他?”

    “凭我自己,还有方咏雩。”昭衍让她的手指扣住自己脉门,“我有九重阳劲,他有九重阴劲,只要我夺取了他的功力,未尝不能杀死萧正则。”

    “周绛云苦心准备了一年多尚且功败垂成,你如何保证自己能赢?”

    “打蛇要打七寸上,方咏雩这个人……”昭衍不知是褒是贬地评价了一句,“有些地方,他始终没变过,还指望别人也没长进。”

    江烟萝唇角带笑,她抬起另一只手细细描摹过昭衍的眉眼,在这一刻忽然感到了某种由心而生的悲怅。

    这个人从皮到骨无不得她喜欢,此后余生看遍红尘怕也再难遇见如他这般类己知心的人,可就是太像了,姑射仙容不得这样的人长命百岁。

    一句“我答应你”已经到了嘴边,又被江烟萝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,她对昭衍这番话不置可否,只松手站了起来,笑道:“光顾着说话,为你准备的礼物还没见着呢。”

    因是女子,江烟萝的帐中多设了一道木屏风,只见她旋身绕过,从屏风后拖出一口大箱子来,上面有通风小孔,显然装的是活物,令昭衍的眉心猛然一跳。

    箱中蜷着一个年轻僧人,手脚折叠抱于身前,犹如婴胎寄生在母体中,可他身边没有羊水,只有一条条色彩斑斓的毒蛇,它们环着他的四肢,绕过他的头颈,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昭衍腾地站了起来,又被一只手压住肩膀,强行按坐回去。

    “放心,鉴慧师父还活着呢。”江烟萝不知何时回到了他身边,“我抓了五十个人进无赦牢,他不敢寻死,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挨个杀人放血,到了第十八个就受不了了,他震聋自己的耳朵、插瞎自己的眼睛,封闭脑识调息如龟,便如活死人一样不闻不见、无知无觉,想求个坐化而去……我思及他到底是你的朋友,此番也是为你才上山涉险,总不好让人死在我手里,就给他下了冰蚕蛊,这才保他活到现在。”

    现在是寒冬腊月,帐中虽有火盆,但寒意始终驱之不散,那木箱里更结了一层冰霜,人和蛇都像是陷入了冬眠,一动也不动。然而,有句话叫“冬眠的蛇最会咬人”,谁要是将手伸进箱中试图救人,这些毒蛇都会立即苏醒,疯狂地咬向身边一切活物。

    昭衍一只手抓紧了桌角,声音沙哑地道:“我该谢你么?”

    “你我之间,何必如此客气?”江烟萝仿佛没察觉到他暴涨的杀气,“这位小师父可了不得,他是平南王府的密探,设计弱水宫、灵蛟会两大魔门联手袭我鱼鹰坞,你说……我该怎么处置他才好?”

    昭衍垂眸掩住森然厉色,道:“人落在你手上,当然是任你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决定把他送给你。”江烟萝俯身凑在他耳畔低声细语,“你亲手杀了他,或是将他交给萧正则邀功请赏,我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萧党与平南王府暗中对峙多年,双方积怨甚深又互相忌惮,这一年来虽是兵戈未起,但现在情况大变,一旦萧正则收拾了九宫余党,萧太后下一步要对付的必然是平南王府。

    “……一个废人,能换得了什么功劳?”

    几息沉默过后,昭衍语气凉薄地道:“他又瞎又聋,口不能言,就算暗狱十八般酷刑齐上阵,将人活活折磨死也未必能从他嘴里掏出只言片语,凭何证明他是平南王府的人?殷氏宗室的确香火凋零,可平南王跟建王那等酒囊饭袋不同,手里没有真凭实据,谁敢攀咬他一口?阿萝,你别忘了鉴慧出身空山寺,与萧阁主算是同门,他能说会道则罢了,现在成了这般模样,将他送到萧阁主面前,只怕羊肉没吃着反惹一身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要杀了他?”江烟萝拔下那支玉兰簪放进他手里,“也好,照着太阳穴钉下去,他就一睡不醒了。”

    昭衍握紧簪杆,江烟萝挨得太近,他只要翻腕转手,这一簪或许就能刺穿她的咽喉,可他的眼睛紧盯着那口大木箱,任自己被江烟萝一步步推到箱边,尖锐的簪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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