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八章·当断

    第二百五十八章·当断 (第3/3页)

不料竟被人抓住了肩膀。

    陆无归像一只猎兔的鹰,徐攸前脚落入义军人群,后脚就被他抓得离地再起。这一惊实在骇人,徐攸扬起左手斩向陆无归小臂,同时强行扭身出腿,这一掌一脚是垂死挣扎,用尽他全身功力,陆无归却是不闪不避,锁肩五指上移,另一只手横过了徐攸的腰。

    掌刀和脚踢几乎同时落在了陆无归身上,他闷哼了一声,兀自笑道:“徐长老,你对江盟主忠心耿耿,不如……先下去替他探探黄泉路是否好走吧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,他两臂同时用力,却是朝着两个方向,“咔嚓”两声脆响重合为一,徐攸的脑袋扭到了最左边,腰部以下转到了右面。

    一个大活人,眨眼成了条破麻绳。

    陆无归将手里死不瞑目的尸体丢在地上,小臂和腰腹这才后知后觉地疼起来,他龇牙咧嘴地从一干白道义军围攻下逃脱出来,纵身几个起落,回到了方咏雩身边。

    徐攸既死,白道义军一方没了主心骨,或犹豫不决,或义无反顾,陆续朝谢安歌这边靠拢,反抗军一方也折损了好几个人,两边人马一经会合,倒是难分彼此了。

    有他们合力争抢来的喘息之机,谢安歌勉强逼出了体内大半寒毒,以剑支身站了起来,越过人群与方咏雩、陆无归对峙。

    长鞭末端垂入水中,方咏雩双脚踏在一根悬空铁链上,道:“谢掌门,今夜你势单力孤,并非我等对手,还是束手就擒吧。”

    谢安歌面若冰霜,冷声道:“望舒门自开山立派以来,未有向敌屈膝乞活之徒,贫道身为掌门,宁战死不求饶。”

    “谢掌门此言差矣。”陆无归摇头道,“你是白道屈指可数的大宗师,倘使决心要走,我方再多百十个好手也拦不住你一人去路。”

    这话乍听是敬佩,细想却令白道众人纷纷色变,可不等他们方寸大乱,谢安歌便举剑道:“多说无益,白蛇涧或是我等殉道之地,焉知不是尔等葬身之所?”

    方咏雩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谢掌门,今夜我不会让一个武林盟的人活着离开这里,但你于我有恩,望舒门也早已退出武林盟,你带门下弟子离开,我等绝不为难。”

    全场俱惊,一时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片刻后,谢安歌忽地道:“凌姝,带上你受伤的师姐妹离开白蛇涧,速归永州城!”

    凌姝浑身一颤,可不等她开口说话,谢安歌已向后退了一步,与其余人并肩而立。

    既为人师,必得视弟子如己出,而她又是领袖,没有惜身负义之理。

    陆无归站在方咏雩身后,难得收敛了笑容,定定地看着谢安歌,那眼中似有明流暗涌,又好像空无一物。

    人群里本有窃窃私语,此刻俱没了声息,谢安歌腰侧、背后的伤口都已经裂开,鲜血污了她的玄衣卦袍,却引燃了冰雪下的火种。

    凌姝双目通红,她死死咬住牙关,生怕泄露了半声哭腔,扯了两个师姐妹带上几名不能行动的同门,上了一艘还算完好的乌篷船,在众目睽睽下掉转船头,向白蛇涧出口驶去。

    一旦她们回到城内,补天宗潜入永州的行动就再也隐藏不住,势必引发轩然大波。

    补天宗一方有好几名杀手蠢蠢欲动,可不等他们出手,无孔不入的寒意就刺在了这些人身上,霎时透心发凉,直到那艘乌篷船彻底消失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    方咏雩叹道:“谢掌门,既是如此,咱们就算两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与你,本就是无恩无仇。”谢安歌抬眸看他,“临渊门固然不为武林盟所容,但与补天宗更有血海深仇,你既已成为孤魂,何必顾念方咏雩的过往?”

    方咏雩闻言怔住。

    半晌,他忽然笑了一声,喃喃道:“原来如此,原来……如此。”

    笑声越来越大,方咏雩像个疯子一样笑得癫狂,连眼泪都流了出来,却没有任何人敢讥讽他,反而一个个都胆战心惊。

    “谢掌门,今夜你以身涉险将徐攸引来白蛇涧,是为了让穆女侠率领反抗军主力从别处突破封锁进入翠云山吧。”方咏雩终于止住了笑,“那么,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?”

    谢安歌一愣,她看着方咏雩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血水,心里忽然涌上了一个不敢置信的恐怖念头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,我已经是补天宗的孤魂了。”

    方咏雩转过头,仿佛透过重重壁障看到了翠云山,一字一顿地道:“有些东西,当断则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