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五十五章·无常
第二百五十五章·无常 (第2/3页)
萧正则这厢亦然。
“她伤得不轻,又中了毒,即便设法解了,短时间内也逃不出京城,定是被人藏起来了。”萧正则道,“凡与玉无瑕有交集的人,都被兰姑列在了名单上,你们这两日四处抓人搜查,仍是没能找着她,难道这人是上天入地了?”
昭衍耸了耸肩,道:“她能不能上天入地,我是不知道的,只晓得听雨阁在京二十二营密探暗卫齐出,相关的不相关的人抓了一箩筐,愣是找不着正主……这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,时间拖得越长,面子难看,事也难办。”
他这话算是说到了萧正则心坎儿里,却道:“听你话里的意思,好似已认定了我们找不到她。”
“认定谈不上,只是易地而处,倘若我有锁骨菩萨那一手绝技,既然逃出了重围,就不会傻到往套里钻。”昭衍道,“她在听雨阁待了六年,为这一日也筹备了六年,除非你将京城每个活人的脸皮都扒下来,否则是别想找到她了。”
萧正则看了他良久,问道:“你今日来找我,莫非是有了办法?”
“这京城是听雨阁的地盘,连您都无能为力的事情,区区在下能有什么办法?”昭衍笑了下,“我来找您,是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想跟您再打一场。”不等萧正则拒战,昭衍又道,“生死不论。”
此言一出,萧正则双眉深锁起来,冷声道: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
昭衍笑道:“一个人若是说话不过脑子,定不会如我这般讨人喜欢。”
萧正则也笑,而后沉下脸道:“那你就是来找死的。”
这话乍听狂妄,但从他口中说出来,便是再理所应当不过了。
昭衍反手将藏锋从背上取下,道:“不试一试,怎么知道呢?”
“你想杀我。”萧正则定定地看了他一眼,“第二次。”
上回是初见之日的一剑参商,那飞剑实在太快,昭衍的剑技、内力皆无可挑剔,以至于萧正则来不及运功护体就被他破了罡气,生生洞穿了手掌。
倘使昭衍修成了步寒英那般的无垢剑心,出剑之前未有杀气外泄,或许他真能在猝不及防下杀了萧正则。
然而凡事没有如果,萧正则也不会犯两次同样的错。
“为了江烟萝?”这话出口后,萧正则便又摇头,“她已走到这一步,再怎么想让我死,也不急于一时了。”
昭衍只是笑:“不知萧阁主能否拨冗?”
萧正则目光沉沉,半晌才道:“可。”
这便同去了演武场。
与先前那时不同,地面上没有火炭沙土,铁梅花桩也被移往别处,整个场地变得空空荡荡,给人扩大了一倍有余的错觉。
昭衍手持藏锋,萧正则不取刀兵,二人分立两侧,间隔三丈对峙。
“时限?”
“不定。”
“胜负?”
“看命。”
“好。”
话音未落,萧正则眼中即见寒光乍现,昭衍身法之快实是罕有人及,动身、拔剑、出锋只在一瞬间,目光所及便是剑锋所至,疾刺萧正则面门。
快剑逼命,萧正则后仰避锋,右手撮掌成刀自下而上猛然劈出,直取昭衍手腕空门。这一手刀出得利落,换了旁人只怕防不胜防,不想竟劈在剑上,原是昭衍转腕回剑,反手一剑正中萧正则掌背,犹如刺在了崖山顽石上,剑尖迸出一串火星,旋即一掠而过,人与剑已飞出丈许开外。
正所谓“吃一堑长一智”,比起上次交手时的急躁,昭衍这回沉下心来,真正做到了抱元守一。萧正则周身气劲收放自如,功力更是深不可测,若是比拼内劲,昭衍必败无疑,不过他身怀《太一武典》和《截天功》两大绝学,只要心头蛊虫不作祟,便可使内力生生流转,虽不敌萧正则浑厚精深,但强在源源不绝,倘使耗成久战,未必不可敌。
然而,他能窥出彼此长短,萧正则又如何不知?察觉昭衍意图,萧正则一改之前守势,脚尖一点纵身飞掠,顷刻追至对方身侧,左手一式牵丝引线,右手一招金刚降魔,一粘一推连消带打,阳刚、阴柔两股劲力分合有度,将昭衍牵制在方寸之间!
身法受限,剑势已滞,昭衍暗道一声“厉害”,出招仍是不慌不乱,只见他侧身让过萧正则当头一掌,旋即伞随意动、剑逐心走,本是环环相扣的连招被他拆得面目全非,看似破绽百出,实则行云流水。那白伞时开时毕,剑刃忽隐忽现,饶是萧正则耳清目明,竟也难分虚实,索性将眼一闭,左脚踏破地砖,腰身一旋如轮转,右手回荡一拳向昭衍拍去!
这一拳击出,昭衍顿觉耳中风破,如有山洪呼啸冲来,当即一剑入地,人似蝴蝶翻飞起,天罗伞顺势迎风张开,急转卸去磅礴之力,而萧正则已腾身而至,一掌打在了伞面上。
昭衍曾在谢青棠手里吃过“隔山打牛”的亏,也用透劲在武林大会上破了他的金刚不坏之身,可若将谢青棠与萧正则相比,实是萤火之于皓月。纵然昭衍有所防备,掌力落在伞面上时他也避无可避,只得提起十成内劲与他隔伞对拼,只听骨节爆响声同时在两边响起,萧正则单脚深陷地面,昭衍却是向后倒飞了出去。
“好滑头!”
萧正则摇头失笑,方才那一掌打出如入泥中,显然是昭衍及时用柔和精纯的太一元气将他的掌力包裹了起来,真正打在其身上的力道不过十之二三,分明是要借机拉开距离。
不等昭衍卸力,萧正则已纵身近前,两人都身在半空,相距不过咫尺,当下掌及身,剑贴肉,见招拆招数个回合,终是昭衍先落地回身,长剑离手而出。
剑光飒沓如流星。
萧正则一愣,而后眉头紧皱,竟生出一股失望来。
他双足踏定,两手抱元分转,左掌右爪,疾出擒龙!
“铮——”
剑鸣声大作。
萧正则倏然睁大了眼,他的一掌一爪,竟同时落了空!
天光,云影,雨滴……千相万籁,于此一刻飞快褪色消音,他只看到那柄飞剑在自己手中消失,像被戳破的浮沫,像被挥散的残影。
这的确是一道残影。
火花在萧正则身上绽放,血花在他脚下溅开。
天罗伞落地,剑尖从萧正则左肩洞穿而出,往上一分是咽喉,往下一分就是心口。
昭衍双手紧握剑柄,浑身冷汗湿透,站在他背后。
——不是“参商”。
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,故而“参商”一剑有去无回,不给敌人留余地,也不给自己留后路。
萧正则亲眼看到了长剑离手,却没看到剑在何时重回昭衍手中,更没看到这一剑怎会从自己身后刺出。
忽然间,他想到了适才那声短促的剑鸣。
原来如此。
“你骗过了我的眼睛……”萧正则突然笑了,“不是出锋,而是藏锋。”
他看到昭衍将剑掷出那一刻,其实是对方将剑“藏”了起来,真正出剑的时机是在他出手之后,虚实相交,诡谲莫测。
若说步寒英剑法通神,昭衍便是剑技如鬼。
萧正则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,好像被刺穿的不是自己的骨肉,竟用欢欣语气问道:“这一剑很好,它叫什么?”
昭衍脸色惨白,哑声道:“剑招初成,尚无名字。”
“我觉得,‘无常’就很不错。”
说话间,萧正则猛地向后一退,任凭剑刃整个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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