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上青雨·枫下小姜(免费番外)
云上青雨·枫下小姜(免费番外) (第3/3页)
坠送给她。”
姜望慢慢地说:“我早就等到了正确的时候。”
“在第一次黄河夺魁,你说恭喜。在一路艰难跋涉,怀此心安。在那次你抱着我,我不能自抑的流泪……在许多我感到安宁,我觉得这个世界温柔的时刻。”
“但总觉得,那些脱口而出的瞬间,不是那么庄重的场合。”
“我说庄重,并不是说我们在一起不轻松。”
“而是要你知道,此时此刻,我的认真。”
“我不是一个很擅长表达的人,也没有谈情说爱的天分,一直以来都是修行,不敢停下来。但我停下来的第一时间,我在你身边。”
“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婚礼才能配得上你,但我请来了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人,齐聚在这里,见证我的真心。”
他将这对耳坠往前捧:“我能为你戴上这对耳坠吗?”
叶青雨安静地站在那里。大红喜服,仙颜绝世。
此刻不知是仙还是神。
她弯弯的笑眼里泛着泪。
她清冷似仙叫人怜,而眸光一动,又牵扯红尘,情海汹涌。
“我的父亲给了我世上最丰饶的爱,所以我知道爱是什么样子。我从来不期待另一个人毫无保留的爱我,但我期待与你见面。”
“从枫林到云上,从临淄城到抱雪峰,无数封往返的书信,像我们一次次相逢。我有时看着云雀想到你要来,我有时修着道术又听到你的音讯……他们说我生来就是仙种,而化身神明又远离人间,我觉得世上的一切都很遥远,但每次回头看,你都在我身边。”
“修行路远,总是越远越淡漠。但那些相处的时候,为我系住尘缘。为仙时你是我的仙念,为神时你是我的孔方钱,你让我一直留在人世间。”
她以同样的认真,同样的执拗,就这样看着姜望:“我只想告诉你——那些让你觉得安宁的时刻,也是我心安的瞬间。”
终于她说完这些话。
接下来什么也没有再说,只是轻轻地低头,送上晶莹的耳垂,就这样将一生交付。
金玉凤凰,飞在月牙上。
窗边有金芒闪过,气蒸云海,忽起仙声——九宫天鸣,仙道大喜。
故人告别以此声,新人良缘复此鸣。
本来坐在亲长席的阿丑,显了踏云兽原形,飞滚在云海中,放声长啸,不知是悲是喜。
蠢灰也跟着跳进云海,吐火染出半天红霞,为这新人贺。
“好!!!”赵汝成率先喝彩。
掌声雷动。
杜野虎早已喝得面红,这刻更是激动得络腮胡都立起来。
观衍与小烦携手坐在那里,笑吟吟地看。
姜述一生壮阔,什么风浪都见过,当“主婚人”还是人生第一次。当初无华成婚,也都是皇后操持。
祂有些不知从哪里说起,不由看向同为主婚人的赫连山海。
青穹神尊自是有经验的,微微一笑,便道:“天地共鉴,我赫连山海见证这桩婚事,诚为人间之喜,当有永恒之眷。”
而后对宾客施施然一礼:“今日嘉礼初成,良缘遂缔。我谨代表姜叶两府,敬谢诸君拨冗莅临,共襄盛举!”
又对新人道:“愿新人永偕琴瑟,良为此好。”
姜述这才看向新人,张了张嘴,像是有很多话要说。最后只是摆了摆手:“去洞房罢。”
……
……
茫茫宇宙,一槎独行。
容颜唏嘘的男子躺在星槎,双手交叠自枕,死鱼眼儿映着璀璨星光。
“红鸾星动,天喜照命……还有福、禄、寿三星高照,也不知是哪位大人物的婚礼,竟如此奢遮!”
他啧了两声:“当年上古人皇迎娶轩辕天妃,也未见如此啊!天道贺喜,近乎献媚。世上真有这么好的姻缘吗?”
“不止如此呢。”在他旁边坐着一个短发亦如茅草的少年,正似模似样地数星星:“师父你看,毕宿亮了,主‘生得孩儿福寿全’;轸宿亮了,主‘祭祀婚姻人口加’;壁宿亮了。主‘祭祀婚姻和合成’;娄宿亮了,主‘婚姻安康福寿全’;角宿亮了,主‘嫁娶婚姻生贵子’;柳宿亮了,主‘婚姻吉事’……”
他也跟着啧声:“这二十八宿也懂事,该亮的都亮了,不该亮的都眯着!”
死鱼眼翻了他一下:“说了不要叫我师父。”
“为什么呢?”少年总是对未来有广阔的期待,不觉得世间有不能前行的艰辛,很不服气。
死鱼眼怅望宇宙,在某个瞬间似是触动了心弦,喃声道:“我不能给你一条绝望的路。”
“什么?”少年没有听清。
死鱼眼懒得再说。
少年又道:“师父师父,蛩曦姑姑待你这般好,你为何不答应她呢?我看这红鸾星动,兴许也有你的一份姻缘哩!”
“你懂什么。”死鱼眼怅声道:“自古人妖不两立。没有结果的事情,不必要开始。”
“说起来,神霄战争是哪一年开始来着?”他喃喃自语:“我得在那之前,补完飞剑道路,回去帮忙……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,不行,不能像燕春回一样。我得走出别的路……”
他的眼神愈发锋锐,表情却越发困倦:“又要休息一阵了……”
“噢……”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又问:“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呢?”
男人闭上了眼睛。只道:“向前。”
……
……
姜安安和宋清芷把叶青雨送进了婚房,大小王在门口执灯。
盖头在礼堂就已掀了,此时她端坐红榻,灯下美人,有了些平日未见的娇艳。
姜安安看得痴了:“姐姐,你好美。”
宋清芷急着去看戏,扯了扯她的衣角:“走啦。”
叶青雨拿着一枚孔方钱在指间转,笑着问:“你哥怎么还没过来?”
“外面正在‘闹洞房’哩。”姜安安如实道:“说是要大打一场,我跟清芷正要去看。”
这般婚礼,自不会真个闹到叶青雨面前来。
请新郎官陪练一场,也便是满足了那些武痴的心情了。
“都有哪些人呢?”叶青雨问。
“好像太虚阁都上了。”宋清芷说。
“那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叶青雨把大袖一卷,穿鞋便起:“我得搭把手去……”
……
……
月门外,大战方歇。
新郎官以登天梯之法,错行时光,于不同境界战不同天骄。
闹腾够了,月光如洗。
众人散落各处,或倚假山,或立石桥,或亭中独饮……
红底金边的武服,猎猎在风中。斗昭扛着天骁在院门,灿耀地看着新郎官。
“摘下黄河魁首的那天,你也是在修行中度过。我此来是要告诉你,不要懈怠。”
“摘赤心改天道,你牺牲良多,当下并不完整。”
他抬起下巴:“如果你停下,我就会追上来。”
以【太上元胎】为道躯,在末劫后新生,“天下李一”当然是这些人里最强的存在。婚礼祂并未参与,倒是“闹洞房”的时候,一剑入战局。
布带束发,白衣极简。此刻只将长剑一折,道了声“新婚快乐”,便自转身。
“祂这是什么意思?”赵汝成有点没看懂。
左光殊当然是认真地研究过李一的,凝重地道:“祂的意思,是给大哥时间。婚期之后,再争修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斗昭扛着刀就往外走:“不给我时间?”
好不容易挤进‘闹洞房团伙’的钟离炎,跳起脚来:“你他妈先给我时间!”
“回来吧你!”黄舍利竖掌在空中往回拨,笑眯眯道:“给不给时间,老娘说了算。”
苍瞑将兜帽往下拉,往假山阴影里一退,就像压根没来过。
剧匮惯来是严肃的,这会儿还在前堂端端正正地坐着饮酒呢。
钟玄胤咬着笔头:“我这纪传写得……欸你说洞房要不要记?”
噗!
剧匮的嘴里的酒水喷了他一脸。又面无表情地拿来云巾,为他擦脸。
“算了算了。”钟玄胤不耐烦地把他打开:“你个老古董,说了你也不懂。”
重玄遵独坐凉亭,小炉温火,正细细品茗。
某个时刻他眉头一挑,欸,好像少了谁?
……
秦至臻双手一合,掌中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半透明空间,所谓的“闹洞房团伙”都在其中凝固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方空间放好,以免惊动了其间的人。
又看着新郎官,一板一眼地道:“勤能补拙。祝你新婚大吉。来,咱们再切磋一场。”
姜望哈哈一笑,已自转身:“今日大婚,不修行!”
新郎袍服如红花开,他不回头地摆手,一切喧嚣都送远。
时人仰见天边月。
月如雪。
竟有龙凤影。
张灯结彩的新房前,新人恰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