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八章 长生泪

    第八十八章 长生泪 (第2/3页)

若他真要统治群星以跃无上,所有人都会反对他。”

    “此时的供台,不过彼时的砧板。”

    东王谷外,重玄胜的大椅被抬得很高,他平静地回答谢君孟,眼睛却一直看着谢容:“熊稷是一个有伟大成就的君王,不会犯这样轻率的错误。”

    在这场璀璨的星雨下,战场也变得瑰丽。

    雪白的独角异兽“负山”,在他身边慢慢地进食。灵石、浆果浮沉在米酒里,还混着羊排和猪头肉。

    “负山”所牵拽的“戎冲”楼车,如一座移动的城堡。

    楼车上有一座随军的观星台。钦天监监正阮舟,正仰望星空,沐浴这场久违的星雨。

    已经三年之久,没有看到真正的星星。

    闪耀在夜空的,都是各方势力假捏的星辰。它们最多只能照耀一世,无法映照诸天。

    曾带着她一颗颗指认星辰的人已经不在了,牙牙之语,终是耳边余音。她细数星辰,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更认真。

    骤得自由的群星一开始并无秩序,像个顽童放飞了纸笼里的流萤。

    观星楼、望海台、方天行舟、七十二岛天星塔……

    自南夏至东海,齐国势力范围内所有的星占布置都被启用,这亦是故人留下的“舟”。

    今渡星海何其易也!

    她使劲地仰着头,仔细梳理着所有,平息星海波涛,接引星光洪流。让这失序的一切,按照齐人的秩序走……引水入渠,灌溉星田。

    谷口的谢容表情异样:“博望侯所说的伟大成就,是指他讨伐超脱【无名者】,清治陨仙林……还是落子临淄,间接导致了你们圣文皇帝的崩殂?”

    重玄胜并不避讳:“对楚国来说,这两者同样重要。”

    谢容‘哦’了一声:“言此大不敬,我以为博望侯会生气呢。”

    “胜败常事,生死常有,算什么大不敬?”重玄胜语气平静:“这些无趣的撩拨就省一省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谢容笑道:“万一你们的皇帝介意呢?在很多时候,皇帝是一种不得不介意的生物。”

    重玄胜波澜不惊:“书上的故事看多了,想当然耳!今上治国以宽,器量恢弘,哪里在意这些——设使圣文皇帝仍在,他也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“该当煮酒。”谢容抚掌道:“在这里听临淄第一聪明人,品论古今君王,如何不是一件美事!要不再聊聊姬凤洲?”

    “真正的君王无须历史评议,走过的道路自然成为历史,创造的历史本身就是冠冕——”重玄胜一直都看着他,此刻眼神尤其深沉:“聪明人不是一个好评价,但既然你说到了,我们就来聊聊你吧。”

    谢容无可无不可:“从哪里开始聊起?”

    重玄胜道:“就聊麻烦。”

    谢容笑了:“东海惊雷终有静止。君侯能如此闲适地欣赏这场星雨,还有什么麻烦?”

    重玄胜也跟着笑:“本侯是说……你的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哦?”谢容轻轻地一掸衣袖,又扬起头:“也许你们早就做好了准备。但相对于齐国正要做的大事,你们还能分出多少精力给我?”

    他笑道:“实在地说,我不理解你为什么选在此时来招惹我。我也有些……不服气。”

    “诚如一开始所说,这里只是走个过场。”重玄胜毫不遮掩:“走齐国的过场……但却是本侯自撰的良方。”

    “假公济私啊!”谢容语气里有几分故意的惊。

    此行若不为齐,那还……更严重了。

    “是在完成公差之余,顺带手的做点私事。”重玄胜和善地强调:“我们陛下都是默许的,不劳您操心。”

    谢容注视着他:“恐君侯不知药理,这良方治不得病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以赌。”重玄胜施施然:“但本侯想,你不会乐意看到赌输的结果。你藏了这么多年,要争求的,是比你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。就算你不在乎自己,难道舍得用它下注?”

    谢容深深地看着他:“你都知道什么?”

    重玄胜微笑:“有限信息的总结。”

    “譬如苏绮云、小鱼、纳兰隆之、谢容、余季同……还有蒲顺庵。”

    苏绮云和小鱼出现在森海源界;纳兰隆之则是偷天府的当代“行走”,在迷界和雪原都出现过;谢容真正让人怀疑的地方,也就是观河台上那一场针灸;余季同是《红泥记》的作者,也是真圣虞周的学生;而蒲顺庵……傅欢书中曾见。

    一切偷天府在人间的留痕,在准备了十三年的重玄胜眼中,都如反掌观纹。

    这一个个名字,叫谢容当场沉默。

    而重玄胜又道:“其实你是谁,你想做什么,本侯并不在意。古往今来,流不尽的英雄血,杀不完的好汉!个个都说自己有理想。”

    “唯独是一点——”

    “在道历三九三三年的黄河之会,你偷走了很重要的东西,帮了燕春回一个大忙,给我的朋友造成了巨大的麻烦。我的朋友心胸不是很宽广……我就直说了罢——你打算怎么补偿?”

    谢容下意识看了一眼边荒的方向,苦笑着摇了摇头:“那你的朋友觉得,什么样的补偿合适?”

    “欸……不是我的朋友觉得,是我们觉得。欠债的总该自己主动,你说对吗?”

    此次讨伐东王谷,到了这一步,可以说已经大获成功,重玄胜满意地袖手:“我有一个朋友……的朋友,最近在写。但他以前是研究历史的,你懂的,文字太干涩,不容易调动读者情绪,很难畅销。”

    他瞧着谢容的眼睛:“想请你——稍作润色。”

    谢容的眼皮跳了跳:“你朋友的朋友是不是钟玄胤?这本不会叫《荡魔演义》吧?”

    “你看。”重玄胜双手一摊,顾左右而赞声:“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了解我。”谢容叹了一声,颇显无奈:“就观河台上一场戏,我就失去了所有的秘密吗?”

    “也许是因为,本侯得到的信息……其实不那么有限。”重玄胜微笑着:“你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,对这个时代缺少本质的认知,并不明白何为天下霸国。和现实之间,间隔着名为‘理解’的距离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个心胸不是很宽广的朋友,应该没有你这么不宽广吧?”谢容有气无力地看着他,一句‘不要太过依赖你的智慧’,叫这胖子点了又点。

    他问:“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再有后续?”

    “众所周知,本侯那个朋友说话算话。”重玄胜道。

    “但是你那个朋友没有说话。”谢容抓住了漏洞。

    重玄胜丝毫不见尴尬:“放心动笔,本侯这就叫他补上——你知道的,扯他的旗,就要尊重他的名声。”

    谁都知道博望侯未必可靠。谁也都知道,博望侯一定不会做不利于那一位的选择。

    谢容想了想,终是道:“我只能保证我尽力,不保证它会受到读者欢迎。”

    “尽力就够了。”重玄胜安慰式地摆了摆手:“写得不好,最多就是不看——不至于喊打喊杀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我一定要杀了你!!!”

    作为蓬莱岛新生代天骄,眼见亘古圣岛淹于雷火,见那银甲白袍的身影,纵横如电,裂刀万顷,肆意削毁这自小长大的风景……谢元初目眦欲裂。

    以当下而言,蓬莱岛年轻一代最强的修士,肯定是陈错。但陈错出仕于元央理国,并没有及时归来。

    他便是当下的头面人物。

    正在运行的“道宸天诛阵”,因淮序、梦珣的骤然消失而濒临崩溃,他作为仅剩的阵眼支柱,根本无法掌控这狂暴的能量……情急之下,勉强以电索秘法将之捆绑,凭借掌阵玉牌的帮助,驭之为投枪,径向计昭南推去。

    此刻他也恼恨太虞当初的留手。计昭南这等杀才,不在他求死的时候杀了他,对哪家都是大麻烦。

    现在拦下计昭南的是夜阑儿。

    一九届黄河之会的无限制场天骄,罗刹明月净之后的三分香气楼楼主,终于也在不久前,迎来了绝巅的风景。

    其为宋淮所救,也为宋淮所驱使。

    “死!”

    谢元初尚未证得洞真,可掌中这磅礴的力量,足以摧山填海,让他有和计昭南对轰一合的信心。

    然而就在此时,漫天雷火逸散,一卷白衣似羽落,飞过眼前的点点血珠如玉珠……

    名满天下的重玄遵,恰好坠落在他身前!

    这一刻哪还顾得上计昭南,谢元初二话不说,咬牙推枪,将这能量驳杂的大枪,直直向前掼去——

    都未触衣!

    无尽的斥力与引力之下,巨大推枪瞬间失控。恐怖的能量乱流炸开来,显出五颜六色的异彩。

    谢元初瞬间被吞没。

    而倒飞的重玄遵,在坠落地面的前一刻便悬停。

    巨大的爆炸引发百丈空间之内无数的乱流,却都恰恰与他错身,没有一道能够沾染。

    噼啪!

    最后雪白的衣角上,只有几缕残存的电光闪过。

    他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,看都没看谢元初,毫不在意地反冲高空——刀如明月升,一念归云海。

    巨大月亮砸向云海,如日落扶桑。

    翩翩白衣像是随手扯下一段云裳,重玄遵从雪月走出,异常灿亮的眼睛,有一种完全不同于其它光色的质感。

    行不避,刀不止。虽飞血,虽负创!

    云海深处天光炽烈,有一尊头戴天道冠冕的天王!

    其人托着掌心一颗已经黯灭的星子,漠然注视这风华绝代的靖国公:“这就是【星轮】吗?”

    他慢慢将这星子握成齑粉,任其扬散:“你还有几颗?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昭王!”重玄遵洒然而笑:“一个老朽残躯的东天师,使我食无味,饮未甘!杀至蓬莱天有憾!现在才对了!”

    这层身份才能解释惜月园之战。

    才说得清楚,为什么是他杀了殷孝恒。

    才能讲明白陈算的死。

    才可以阐述陈错的由来!

    宋淮当初在东海的进退犹疑,昭王那时在南域的浅尝辄止……许多事后联想起来叫人后怕。

    昭王,好一个昭王!

    重玄遵五指张开,抬掌对着宋淮,六颗星轮绕五指峰而游:“我有七星照世,恐你已经没有太多时间,不能一一消磨!”

    他五指一握,剩下的这六颗星轮同时被捏碎!

    “来吧!”

    他笑着:“不必再问有几颗,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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