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最好不相见
第一最好不相见 (第3/3页)
瞠目结舌的人忽觉一阵阴冷,心虚的更是掠过一丝惊惧。
“刚刚李太医说了,药效不到半个时辰便可见效。诸位是让我一妇道人家继续留于朝上以便查验是否有孕,还是觉得探明事实,可以退下了?”
唐浅的话中不含丝毫温度,吐字却利落清楚。
众人面面相觑,互相讨论几许,才纷纷唏嘘或宽慰,告知胤昭帝事情已水落石出,不过为以讹传讹,那个匿名之人实属该死,就算其中有几个想她留下的,亦不敢做出头鸟,乖乖附和。
“委屈唐夫人了,你先回去吧。”胤昭帝面带微笑,转而呵斥道,“闹剧到此为止!诸位爱卿,若有不服者,药汁下朝自取。若再发生类似事情,对造谣者定严惩不贷!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众臣诚惶诚恐地跪拜,以息圣怒。
唐浅踏出殿门,再不管别的,她已经做到了最大限度,其余的自有人安排妥帖。
前朝门有接送的廷辇候着,她一步一步地艰难地走向它。
曾经听说,人痛到了极点,眼泪会回流,是哭不出来的,哀莫大于心死,也是差不多一丝吧。
天慢慢飘起大雪,落在她身上,外界的寒意无知无觉,她体内的温度恐怕比起积雪更冷上千倍万倍。
一件裘披轻轻挂上她瘦削的肩膀,唐浅浑身一震,僵硬地转头,是高泉。
麻木的眼中隐去失落,她到底在期盼什么?她还妄想他能从强力催眠中惊醒,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保护她吗?唐浅,别傻了。
“谢谢高公公。”她点头致谢。
“唐夫人,皇上让我带话给您,别太劳神。”
“臣妾受教。”她说罢,便加快了脚步,匆匆闯进廷辇。
别劳神?一语双关又在暗示她什么?!偌大的皇宫,竟令她窒息。
她突然想起什么,使劲用指尖扣住喉咙,引发一连串的干呕,几滴药汁出口,她慌乱中一喜,正要继续——
“这是丹药,它能将落子汤的药效控制在半个时辰后发作。”钟世荣苍老的面上隐去颓废,“唐夫人,你既然去此一趟,便注定你和这孩子无缘,想留住孩子的想法,趁早打消吧。”
现实毫不留情地闯进脑海,她闭上通红的双眼,终于放弃了挣扎,头皮恐怖得发麻,只好拿手用力扳住。
浑浑噩噩中居然熬到了王府,她一落地,流萤便疯了般冲过来,小心翼翼地扶住虚弱的她,不敢说话,只好默默地给她些许支撑。
“唐夫人。”图阅轻轻唤一声。
“他没事了。”她无力地回答。
“先回别院吧。”
左右搀扶着走向别院,唐浅顿觉腹中一阵强烈的疼痛,她惊恐地瞪大双眼,突然甩开他俩,撞进厚厚积雪。
“啊!!!!!!!!”,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吼,唐浅痛苦不堪的面容终于抑止不住淌下滚烫的泪水,融进漫天大雪。
“我的孩——唔唔唔——!”她抬头想质问老天的不公,却被流萤死死地捂住,挣扎不开。
“别叫啊主子!”流萤边哭边喊,“不能叫啊主子!千万不能叫出来!!”你一叫,小世子就白白牺牲了你知道吗?!所以忍住,即便再痛都要忍住!!
图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怜悯的表情,他侧头,不忍再看。
扎安绘躲在角落,远远地望着,眼泪刷刷地往下掉,她双手拼命捂紧嘴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旁边的扎安瑕吓了一跳,不知所措地安慰:“姐,你别哭啊,你怎么啦?这种女的不值得你同情。”
“……那是王爷的孩子。”扎安绘泪眼婆娑,抽泣地断断续续,似乎切身体会到丧子之痛,又仿佛不敢置信,“那是王爷的亲生骨肉啊,我竟然眼眨都不眨就害死了他的亲生骨肉!?”她细细盯紧自己的双手,“瑕儿,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脏……脏得怎么也洗不干净了……”
鲜血开始渗出下身,慢慢地染红白雪,仿佛盛开的曼罗沙华。阿殉,我们的孩子没了?唐浅被身心的痛楚反复折磨,无声地哭嚎,我们的孩子没了,怎么办!!
突然,一个温暖的身影拥她入怀,悲戚的眸中闪烁光彩,她抬头,一张多长时间没见的俊秀面孔映入眼帘,精致的五官那样熟悉,渗透高傲的双眼此刻充满疼惜。
“宫本绛臣……”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,虚弱地喃喃,“……你回来啦?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宫本绛臣将裘披解下覆盖她身上,紧紧裹住,温柔地答,“唐浅,别怕,我回来了。”
唐浅突然激动地抓住他衣襟,泪再次决堤,仇恨地大喊:“我要杀了他们!我要杀了他们!!”
他心一酸,目中充满同样的痛苦,安慰道:“好,好,等你身体好些,就去杀了他们。”话音刚落,便轻手轻脚地抱起她,不停歇地朝大门迈去。
正当他们靠近大门时,从府外冲进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,穆词殉被解除了催眠,像一头失魂野兽般狼狈不堪地跑回府,不可思议地瞪大烧红的双眼,却看见唐浅下身血流如注,而血却染湿了另一个男人的衣杉。
三人对峙。
唐浅定定地望向他,静静地,不再哭不再闹。
怎么办呢,阿殉?你瞧瞧你看我的眼神,从来没有过的陌生,从来没有过的畏惧,再也没有昔日的深情,满满的都是恨呐。你一定恨透我了对不对?是我,是我这个狠心的女人,无视你的苦苦哀求,当着你的面,亲手杀死你的孩子,你肯定再也没法原谅我了对不对?
“放她下来!”穆词殉地狱般阴森冷冽的命令。
……
宫本绛臣轻蔑鄙夷道:“你有资格吗?”
……
穆词殉攥紧了拳头,面目阴沉地似乎要将所有阻碍撕碎嚼烂:“本王警告最后一遍,放她下来!”
……
宫本绛臣终于也露出肃杀之气:“谁伤害过唐浅,我定要他千万倍奉还!”
……
“夫君。”唐浅刻意唤道,“我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……带我离开这。”
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阿殉,更恨我些吧,那样,你便不会如此噬心般痛苦了。
如果我唐浅注定得不到你的爱,那就让你恨我一辈子,至少这样,我能知道你从没有忘记过我……
我没法再陪你了,好可惜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