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汇克公园
第93章 汇克公园 (第3/3页)
对吧?”
菲尔娜想让坐在身边的丈夫霍夫来发表一下意见。但是霍夫觉得自己是招过来的女婿,所以在这种三姐妹和姨母都在的公共场合,尽量减少谈论岳父,而且始终保持着沉默。当菲尔娜让他表态的时候,他面露难色。
“女人这种事跟一些其他的事情不太一样,老管家可能是真的没有发现过。再说了,一个大男人,总不能两只眼睛总往女人的肚子上瞧吧……不过还有一点我觉得我不能理解,那就是丽音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四个月了,如果真的是老王子的,为什么他没有提前跟老管家打个招呼呢?”
“是啊,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呢。不过老王子在弥留之际,说的几句话好像跟这有点关系……”
“什么?有过类似的话……”
在场的所有人都用犀利的目光看着老管家那边。老管家那爬满皱纹的嘴角流着口水,他用那两只小眼睛看了看周围的人:
“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。”
苏听到这些以后突然把身子探了出来。
“老管家先生,你怎么会知道的?我记得我们看到父亲的时候,他已经不能跟我们交谈了。你说他以前并没有对我们三个的事情作出安排,现在反倒说跟你提起过那个女人。现在是分配遗产最关键的时候,看起来你在这事上还真是动了不少脑筋呀!而且还处处为这个女人着想。”
她两眼死盯着老管家,而且还说出那么刻薄的话来讽刺他。老管家那双细小的眼睛中发出了奇特的光。
“真是岂有此理,我是遵照着王子的遗嘱办事的。王子生前是跟我说过这样的事情的,如果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,那么我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详细地说给你听。”
“不用了,我不会承认这孩子是我父亲的,所以一些有关的事情我也不想知道得太多。”她根本就不想过多地谈论下去,“你的意思呢?”
她又看着一边的丽音,其实就是想听听她如何回答。丽音一时语塞,但是没过一会儿,她把眼皮抬起来说道:
“无论怎样我都会把孩子生下来的,这刚才我已经说过了。”她说话的时候很平静,但是语气中却充满着坚决。
“什么!看来你还真是个执拗的女人……是不是现在在故意让我们心里不舒服啊,难不成还要让我们逼着你去做打胎手术吗?”苏面目狰狞地说道。
“不要,这可是王子的亲生骨肉啊……”
说着,丽音开始小声抽泣。苏从嗓子眼儿里面发出了一阵阵地叫声:
“哼!现在还在乱说,你心里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?如果你拿不出让我们信服的证据来说明这个孩子确实是我父亲的,就算是你把他生下来,也不会跟王族家沾上一点的关系。再有就是那份我父亲写给你的遗书,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你有没有存款,再加上丢了雪村那张山水画,所以现在还不能作出明确的定论。”说完以后,她又把视线转向姨母那里,“我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”。
真不愧是以长女自居,竟断然做了决定。姨母芳子这时把身转了过去,从茶柜上取出一个包袱,说话的语气也有些缓和,她走向丽音那里,说:
“今天让你大老远跑到本家来,辛苦了。这个你就带回去吧。”
打开包袱皮,里面有一个系着纸绳的红白相间的小包,里面放着一些钱。
“如果在过去,会把一匹绢装在桐木箱中让妾室带走,但是现在世道变了,给绢不如给钱来得更实在一些。”
说着,她把钱包亲自放在丽音面前的草席上。
这时的丽音脸上出现了一丝惊讶。
“多谢您有此心意,那我也就只好接受了。”她慢慢地把头低下去,拿起那个钱包。
“这就好,那喝杯茶再回去吧。”
如果是在以前的话,妾室来拜访本家,用作招待的只有一杯茶水。姨妈在说这话的时候,脸上闪过了蔑视的眼光。
“不用了,谢谢,那我现在就告辞了。”说完,丽音又犹豫了一下,“请允许我向佛坛告别。”
她不顾背后冷漠的目光,只是跪在了佛坛前,她望着男人的灵位,把颤抖的双手合了起来。做完这些以后,她又把身子转向姨妈和藤代:
“谢谢你们了。”一边说,她一边向她们深深地鞠了一躬,又慢慢地把身子直了起来。
“对了,还有你的坎肩……穿回去吧。”
说着姨妈就把坎肩向丽音扔了过去。这时背后和袖口部位已经撕得不成样子了,但是她还是穿在了身上。她这样做是有意的,想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示出自己的抗议。
“我把她送到门口。”
老管家跟带她进来的时候一样,还是走在她的前面,一会儿就走进了回廊。
现在的雨比刚才下得小了很多,当雨滴落在院子里与屋檐下的时候,溅起了一个个小水花。丽音怕自己的滑倒会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,所以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。远处还不时地传来雷声,一阵阵冷风掀动着丽音那被撕破的坎肩。
今天见到的那些女人们的无情、冷漠和蛮横深深地刺痛了丽音的内心,回想起来好像是一场噩梦,正想着的时候她觉得眼前的事物有些模糊,不得已停下脚步,把身子靠向了回廊的柱子上。
“有什么事吗?”老管家把头转过来问道。
“没什么,只是……”
她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还是把那坎肩脱了吧,客厅里的人是看不见这个地方的。”
他走过去替丽音把破了的坎肩脱了下来,又用手揉了揉,塞到丽音怀里。
“你现在还不要回去呢,先到光法寺后边休息一会儿,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,我去去就来……”
为了避免让女佣们看见,他匆匆地离开了丽音。
在看不到丽音背影的时候,人们才把那种让人见了就不寒而栗的眼光收起来,刚才的那种紧张的气氛也有所缓和。丽音刚才坐过的那个坐垫,也被丢在那里,现在它的存在好像就是为了要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丽音已经怀孕四个月了,每个人都觉得不可思议,但是给她们带来最大的还是震惊。大家对于自己所继承的那份遗产早就精打细算过了,可是由于这次得知丽音的怀孕,仿佛再一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。而且现在她们的那些共同拥有的遗产并没有分清楚,再加上丽音肚子里的孩子,这无疑是对她们分配遗产的一个威胁。
“她真的没有办法证明那个孩子就是男人的吗?”
姨母姨妈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。这时人们好像如梦初醒一般,互相对视着。这件事成了压在大家心里的一块大石头。
“在这方面她不但不能拿出证据,而且还一口咬定就是店主的孩子,而且还要把他生下来,她现在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?”
姨妈一边思考着,一边发出叹息声。丽音在她们面前缩着肩、低着头,看上去又胸有成竹的身影再一次浮现在每个人的眼中,她们的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和担忧。姨母姨妈在心里推算着日子,总觉得对不上,如果是丽音所说的那样,男人在得病以后每个星期都会去医院做检查,而且检查完了以后都会到丽音那里坐一会儿,还跟她发生关系,这个孩子是男人的也很有可能。
苏两眼望着积在院子里的雨水,心里也开始感到有些担心了。这时,她猛然转向了姨母那边。
“如果她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那孩子是我父亲的,那么对于妾室的孩子,遗产会不会也分给她呢?”
“是啊,问题不就在这儿吗?现在我们可以硬着头皮说孩子的,但是如果人家要是追问起来,让我们拿出证据来证明他不是男人的孩子的话,我们不也是拿不出证据来吗?因此,也就会出现你问到的那个问题。”
……
“谁在楼下?”二楼的走廊上,走出了一个男人,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,一看气质便知道是这栋屋子的主人,这栋屋子的男主人呢。
“来面试工作的人,没有工签,都没有在电话里说好,害得我浪费时间和她在这里浪费口舌。”王妈有些元年的说道,八月站在一旁低着头,尴尬地什么都说不出来。“哦……?”男主人看了八月一眼,让后从楼上走了下来。“哪里人,你是大陆来的?”他的国语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。
“恩……”八月有些胆怯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认识很多国人,噢,他们大多很聪明,又能吃苦。”他站在那里,打量着楼下站着的八月。
“只是这些人都不懂法律……!”王妈依旧在一旁振振有词地辩驳着。
“在外国也都不容易,如果家里条件好也不会来这里了,先过来试用几天再说吧。”他转身对王妈说道,王妈一听也不多说什么了,点点头答应了下来。
站在一旁的八月百感交集,点着头连声说着“谢谢”,他却挥了挥手,没再多说些什么就上了楼。“薛先生真是好人,生意都做得那么大了,还体谅你们这些人。”王妈在一旁感慨着。
当时的八月可能不知道,眼前的这位不高不矮,有些微瘦的中年男人,在这一片的商人圈子里面可是很有名气的。薛先生在二十多年前来到这里,刚开始和很多两手空空的技术移民一样,在餐馆里擦过盘子,在洗车场洗过车子,通过辛苦廉价的工作积累了第一桶金子之后,薛先生瞄准商机,开始做起了贸易生意,20世纪90年代初,当中国制造的商品逐渐充斥在全球各个国家的时候,薛先生的生意也越做越大,现在已经在这里拥有了两家资产过亿的贸易公司了。
这就是一个白手起家的中国技术移民的传奇,时代残忍又公平,有人能住进玫瑰谷的百万豪宅,有人却可能一辈子都在唐人街的餐馆里端着盘子。
在离开薛家之后,走在玫瑰谷幽静的马路上,八月忍不住在心里开心,“找到兼职啦,下个月终于不用睡马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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